其實這篇文章我早在剛回台灣時就想寫了,因為在英國劍橋做完了五個月的產檢之後,再回到台灣做,頓時有種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感覺。

在劍橋剛知道自己懷孕時,首先先跟自己的GP(家庭醫生,每個人必須依照自己居住地區範圍內指定自己的GP)報到,然後GP幫我驗尿之後,說恭喜你你懷孕了,接下來就把我轉給midwife(助產士,不是醫生喔),從此GP就再也不管事了,接下來的各種產檢事項都是由midwife來處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劍橋不是像倫敦那樣的大都市,劍橋的midwife只有每個星期一有看診,其他時候如果有各種疑難雜症,只要不是太緊急,就可以打去midwife的電話熱線留言,留言之後第二天一早值班的midwife會負責回電回答你的問題。

至於每次跟midwife產檢的地方是在哪裡呢?基本上還是你家附近的小診所。劍橋的診所在外觀看起來就像一般的平房,也沒有什麼醒目的標誌,我自己在還沒懷孕前經過那家診所整整一年卻一直沒認出來它是家診所。因為midwife只有每個星期一有看診,所以每個孕婦都得在星期一乖乖去報到(也沒有別的option)。那所以每次等候的人都很多囉?錯,因為每次看診前都會跟診所的reception約時間,所以你只需要在約好的時間去報到就可以了,每次候診室等候的人也不超過五人(而且這五個人也不見得都是來看midwife的)。當然啦,midwife的時間也不是都掐的很準的,如果前面一個孕婦拖了時間,midwife來叫我的名字時一定會跟我道歉說讓我等這麼久之類的。

進到midwife的辦公室之後,一開始當然是寒暄囉,how are you之類的講了幾分鐘之後,midwife就會開始問最近有沒有什麼不適之類的。我記得第一次看midwife時,midwife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跟我解釋了懷孕必須要做的檢查、記錄了我的家庭病史,並且告訴我各種懷孕注意事項。接下去每一個月做的例行產檢也差不多會跟midwife花上個二十分鐘閒話家常。反正英國鄉村的時光就是這樣緩慢,我也在慢慢聊天的過程中慢慢的提出我對懷孕產生的各種問題。

至於接生的醫院,則是在跟midwife第一次的產檢中,midwife問我有沒有特別prefer的醫院,沒有,所以我就被分配到Rosie Hospital,簡單乾脆。我的超音波檢驗就是在Rosie Hospital做的,而且guess what,幫我做超音波的也是midwife。做超音波檢驗也是跟Rosie Hospital約好時間去報到的,所以最多等個二十分鐘就輪到我,整間超音波室只有midwife跟我和H,而且超音波過程非常仔細,每次進去超音波室都差不多花了二十分鐘才出來。

懷孕五個月之後我回到台灣,於是接下來的產檢都是在台灣的醫院做的。早就聽說台灣的醫院選擇多,就連各個醫院的有名醫生也多,於是我在回台灣前就已經先在網路上找來找去,後來選了馬偕的黃醫生。早就聽說在台灣看婦產科都要等上好久,我的醫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氣響亮,所以即使預約的是早上的診次,等個一小時也是常有的。第一次去馬偕產檢時,我才知道原來我得先自己去護理站自己量體重、量血壓、驗尿,才會進入給醫生看診的程序。這些事情在英國都是給midwife親自處理的耶!在護理站的工作結束之後,在黃醫生的診間外等了好久好久之後護士叫到我的名字,正想要跟H一起進去,H就被護士趕出來了,理由是醫生在看診的同時,布簾後面的椅子上還坐了三個病患,而護士叫我進去問診室並不代表我馬上就要被醫生問診了,我反而是坐在後面等候的三個病患的其中之一,所以前面醫生的問診和坐在布簾裡的病患的問題完全聽的一清二楚,什麼陰道出血什麼乳房發生什麼問題之類的,為了隱私所以先生沒有辦法一起來聽診。問題是後面坐了三個旁聽的病患不是也把前面的病患的聽診全部聽去了嗎?那片布簾根本是虛設的啊,哪裡來的隱私可言?

接下來終於輪到我被問診了,我移到醫生桌子旁邊的位子上,我把我在英國做的各種檢查和檢查結果列出了一張表來跟醫生說明,讓醫生catch up。我以為之前我在馬偕沒有產檢的病歷,醫生得花比較多的時間瞭解,結果整個問診的時間卻不到兩分鐘!所以H陪我去了一次醫院之後,我就免了他陪我去產檢的義務了。反正等了那麼久之後醫生只看我兩分鐘,一個人坐在那裡等浪費時間就算了,我又何必拖H來受罪?而且大家都知道,懷孕的女人身理上從頭到腳都發生了變化,這些問題問起來都是很尷尬的,但是就算我有私人的問題想問醫生,光是想像後面坐了三個路人甲我還問的出來嗎?

從問診室出來之後如果醫生有需要我做超音波,還得去另外一間超音波室做,領個號碼牌之後大約也得等個半小時左右。我一進去超音波室之後人都傻了,因為超音波室竟然密密麻麻放了八張床,每張床只用布簾隔著,隔壁床的人說什麼完全聽的清清楚楚,跟個菜市場一樣。幫我們做超音波的人五分鐘不到就做完了,我跟H在一片吵雜中莫名其妙被趕起來,哪裡還有看到小baby出現在螢幕上的感動感覺?如果在這種情形下我哭得出來那才有鬼呢!

接下來每次的產檢情況就跟上面說的一樣,等了好久好久之後輪到我,進去之後護士安排我躺在床上給醫生聽寶寶心跳,我敞開肚皮又等了將近十分鐘,醫生才有時間過來幫我聽不到10秒鐘的心跳,接著坐回醫師診間裡等著醫生把正在看的布簾內的病患和排在我前面的另外兩位病患看完,這才輪到我,輪到我時又是不到兩分鐘就結束問診。我知道我的醫生很辛苦,光是早上的診竟然就有九十幾位病患,有時候等到中午肚子都快餓昏了還沒輪到我,醫生也一樣在裡面看別的病人沒得休息。我可以體恤醫生的辛苦,但是我要的是體貼關懷的服務,而不是每次看到我時我連提出一個問題都像趕時間似的趕緊問,而且問出來的問題還都會被坐在後面的三個路人甲聽去。懷孕生產難道不是一件大事嗎?現在很多人提倡「溫柔生產」,難道沒有人提倡「溫柔產檢」嗎?孕婦也需要人性化的服務啊!當初也考慮過既然大醫院人多,那要不要去小診所看,聽說小診所裡醫生的講解會比較仔細。但問題是即使小診所的醫生講解的仔細,但是生產的時候不是去大醫院比較保險嗎?萬一發生什麼意外的情況,大醫院的經驗和設備也是比較豐富的。

於是我也就在“沒得選擇”的情況下繼續去馬偕看診。其中曾經也有想要換過別的醫院或醫生的念頭,但是我打聽的結果是只要是大醫院,看診的情況都大同小異,於是我也懶散了下來,安慰自己生產的時候最重要,其他的東西我就忍著吧。我曾經問過一個也是在馬偕跟別的醫生產檢的朋友,是不是問診的時間也是兩分鐘,她說是,所以她如果有問題都是事先在網路上找到答案,所以輪到她產檢時因為沒有什麼問題,所以兩分鐘就結束了,也不用浪費別的病人的時間。我相信我的朋友這種方法的確很適合台灣的產檢,但是網路上的答案可以等同於醫生的答案嗎?我總以為我多看幾次診,也許我就更習慣台灣的制度,就不會再一直比較,心裡一直犯滴估。經過了幾個月,我的確習慣了這種等候時間過久、看診時不舒服的感覺,但習慣了並不代表它就是好的制度,每間醫院都一樣並不代表這就是好的處理方法。不知道還要多久台灣的醫院才能像英國那樣提供人性化的服務?

對了,我有提到在英國,產檢(包括驗血、超音波)和在醫院生產都是免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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