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飛 I WANT TO FLY

第16週跟ob產檢，醫生幫我照腹部超音波後宣布我的胎盤已經上升了！所以我再也沒有前置胎盤了！
我跟Ｈ對看了一眼，心裡五味雜陳。

記得上次在英國懷小寶的時候，一直到五個月才能去照超音波檢查寶寶四肢五官，順便檢查寶寶性別。然而現在科技進步了，這次懷孕12週的唐氏症檢查，除了超音波以外，我還做了才開始施行一年半的NIPT test，藉由染色體的檢查，不但可以檢查唐氏症和其他染色體異常，同時也可以由染色體看出寶寶的性別。本來以為自費450元的檢查應該很複雜，沒想到只是抽個血而已，就沒我的事了，接下來就得等一個星期後的檢查結果。

這次得知我懷孕之後，經過全家的民意調查，發現一家三口都prefer女寶寶----在懷小寶的時候，Ｈ也強調過他想要女孩，如果是女生的話就可以讓他騎在Ｈ頭上，如果是男生的話就讓他自己走；小寶則是說女生只跟女生玩，所以他想要一個妹妹；而我，則是覺得小寶這麼可愛，當然是再生一個一樣可愛的女寶寶。然而我跟Ｈ其實心裡都有感覺，這一胎實在太折磨人，一定是個男孩。

我覺得在澳洲懷孕，剛開始都像無頭蒼蠅一樣每天瞎忙，不像在英國的時候，GP在幫我驗尿確認我懷孕後，就直接把我refer給midwife，接著就每個月跟midwife見面一次，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midwife跟我談了一個小時，讓我了解在英國生小孩的情況是如何，並且給我一堆資料和產檢guideline，接著每次的會面都至少會聊二十分鐘，nice and easy。在澳洲，即使我得知自己懷孕後找了GP，也有一種無頭蒼蠅的感覺，毫無系統，完全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好。

摸索了一陣子之後，才了解澳洲的孕婦主要是走兩種系統：一是公立醫院，產檢是由midwife做，直到三十幾週的產檢才會看到生產的醫生，而且醫生無法指定。另一種是找私人的婦產科醫生做產檢和生產，主要的不同當然還是費用。因為我懷孕初期出血，再加上急著跟醫生確認我能不能出國旅行，所以我還是找了婦產科醫生。

確認懷孕之後，我躺在床上眼淚無法克制地流出來，小寶則在床上跳上跳下，開心地跟爸爸討論「媽媽肚子裡有小貝比囉」，「我要做姊姊囉」！而我則在旁邊委屈地想，為什麼不是Ｈ懷孕就好了？看著旁邊兩個天真的人，我轉著各種念頭：
1. 我才剛註冊了這學期的課程，那我不但要在歐洲旅行的時候寫作業，還要忍受first trimester的morning sickness，這樣我還玩得下去嗎？Ｈ當初還叫我註冊兩門課，還好我沒聽他的話只註冊了一門，要不然我真想打爆Ｈ的頭。

說到這次的懷孕，也是有很多心路歷程和挫折的。
小寶到了三歲的時候，大概是看到幼兒園班上同學都有手足，澳洲的很多朋友們也都陸陸續續生下第二胎，小寶就時常問我可不可以也生一個貝比給他，然後時常自己扮演媽媽的角色，今天從肚子取出熊貓，明天從肚子取出penguin之類的。也是這個時候，讓我跟Ｈ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給小寶生個弟弟妹妹？

時鐘指向半夜一點，過了半夜十二點就是我的生日了，到了這個年紀我的人生似乎就已經過了一半。我翻來覆去，忍不住想到過去一年對我來說最重大的事件，就是孵蛋。為了這顆蛋，我來回想一下我付出了什麼身理上心理上的代價：
First trimester：
1. 孕吐乾嘔。

其實這篇文章我早在剛回台灣時就想寫了，因為在英國劍橋做完了五個月的產檢之後，再回到台灣做，頓時有種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感覺。
在劍橋剛知道自己懷孕時，首先先跟自己的GP（家庭醫生，每個人必須依照自己居住地區範圍內指定自己的GP）報到，然後GP幫我驗尿之後，說恭喜你你懷孕了，接下來就把我轉給midwife（助產士，不是醫生喔），從此GP就再也不管事了，接下來的各種產檢事項都是由midwife來處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劍橋不是像倫敦那樣的大都市，劍橋的midwife只有每個星期一有看診，其他時候如果有各種疑難雜症，只要不是太緊急，就可以打去midwife的電話熱線留言，留言之後第二天一早值班的midwife會負責回電回答你的問題。
至於每次跟midwife產檢的地方是在哪裡呢？基本上還是你家附近的小診所。劍橋的診所在外觀看起來就像一般的平房，也沒有什麼醒目的標誌，我自己在還沒懷孕前經過那家診所整整一年卻一直沒認出來它是家診所。因為midwife只有每個星期一有看診，所以每個孕婦都得在星期一乖乖去報到（也沒有別的option）。那所以每次等候的人都很多囉？錯，因為每次看診前都會跟診所的reception約時間，所以你只需要在約好的時間去報到就可以了，每次候診室等候的人也不超過五人（而且這五個人也不見得都是來看midwife的）。當然啦，midwife的時間也不是都掐的很準的，如果前面一個孕婦拖了時間，midwife來叫我的名字時一定會跟我道歉說讓我等這麼久之類的。

繼一個半月前第一次超音波之後，接下來又去助產士那裡產檢聽了寶寶心跳，然後就到了照第二次超音波的時間了（英國這裡只提供照兩次超音波）。
這一次的超音波除了要仔細檢驗寶寶身上的器官血管腦頭圍肚圍之類的發展正常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揭曉寶寶性別了。聽說台灣從今年起醫生不能跟病人透露寶寶性別，所以這次在英國的檢驗就變的異常重要了。
抱著緊張的心情走入ultrasound room，檢驗員助產士把溫熱的gel抹在我肚皮上後，一邊檢驗一邊跟我們介紹她現在看到的是什麼：寶寶脊椎發育正常（真的可以清楚看到一根根的骨頭）....心跳正常....該有的血管都有....腦的直徑正常....（什麼時候才要告訴我寶寶性別？）因為寶寶現在的身體是捲曲的，所以只能量頭圍和腰圍而不能量身高了....頭圍正常....腰圍正常....其實檢驗師這中間實在說了太多專有名詞我跟Ｈ都聽不懂，還好她在說完每一個名詞之後都會加一聲「normal」我們才放心下來。接著要檢驗寶寶的五官，偏偏寶寶的頭是朝下向著身體的，因為照不到寶寶的五官，檢驗師只好在我肚皮上戳戳戳，試圖讓寶寶換個姿勢抬起頭來，但寶寶始終奮力抵抗固執地不肯抬頭，然後檢驗師又在我肚皮上東戳戳西戳戳了好幾下（我說檢驗師啊你這樣戳我的肚皮到底有沒有問題？），看看寶寶實在抵死不從，檢驗師接著又試了各種方法：把我躺著的檢驗台從我的頭部的部份放倒，也就是我呈現一種倒栽蔥頭下腳上的方式試圖擾亂寶寶，又教我抬起屁股左右扭動（我說寶寶啊不管你長得可不可愛媽媽都會愛你的，拜託你抬起頭來好嘛？），可是我們的小孩大概各自遺傳我們身上固執的部份臉硬是不看鏡頭，折騰了快要二十分鐘後檢驗師只好放棄，搖搖頭把目前她照得不完美照片免費送給我們（本來超音波照片要charge一張5鎊）。

半夜睡覺翻身時打了個噴嚏，Ｈ習慣性的伸出手摸摸我的“肚皮”。
Ｈ：（驕傲而滿足）「好大的肚子啊。」
我：「...........這是屁股............」

剛知道自己懷孕之後，因為身體上沒有什麼不適，所以可以說對於懷孕這件事很沒有實感。本來還覺得我還真幸運沒有morning sickness的，結果第六週之後開始覺得噁心，從只有晚上十點以後開始乾嘔，之後變成從早到晚無時無刻都在嘔。因為H大半個月都不在，沒有人轉移我的注意力的結果使我的嗅覺變得更敏感，只要我刷牙、進到廁所、聞到廚房冰箱或水槽的味道、聞到洗碗精的味道、進到車裡、睡前起床後都會想吐。我們家公寓的老舊霉味原本不會bother我的現在也會使我噁心，甚至視覺上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也會想吐（不是我吐不出來，實在是我覺得吐出來會使我更噁心，只有靠意志力控制自己堅決不吐出來）。不過乾嘔歸乾嘔，我有時也會想說反正驗孕棒也不是百分之百準確的，也許我現在狂乾嘔只不過是潛意識裡覺得懷孕應該要嘔吐所以才會造成這種嘔吐的假懷孕現象，畢竟去看過GP（登記的家庭醫生）之後醫生也只不過幫我用驗孕紙驗孕跟幫我驗尿而已，接下來就把我refer給midwife（助產士了），在沒有經過更精密的檢驗之前，誰能確定我已經百分之百懷孕了呢？（雖然以上潛意識懷孕的理論並不能說明我日益隆起的小腹和胸部及停經是如何造成的）。
英國對於懷孕婦女的照護很有一套系統，懷孕之後首先先去跟自己的GP報到，粗略算過預產期之後，接著就變成每隔幾週跟助產士的例行面談，中間給護士抽血驗血，GP則再也沒有作用，換句話說到生產之前除了發生什麼重大事件（譬如流血）可以直接找醫生以外，關於產檢的大大小小事都是跟助產士跟護士周旋，跟醫生根本碰不上面。雖然我剛開始不太能適應，不過幾次下來覺得英國畢竟是很鼓勵生育的國家，如果我按部就班照著這一套體系走的話其實也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反正人家都幫我安排的好好的了，不但所有產檢生產費用免費，而且從懷孕之後可以申請NHS Maternity Exemption Certificate，只要擁有這張卡片，從懷孕開始到小孩出生之後一年內所有的醫療費用（跟懷孕無關的看診，譬如看牙醫）也全部免費，更讓人覺得在英國只要懷孕了就好像拿到VIP會員卡一樣，暢行無阻。
就這樣時間流到了第十三週，第一次照超音波的時間到了。第一次的超音波除了可以觀察寶寶的四肢是否發展健全以外，更重要的是要檢查寶寶有沒有得唐氏症的可能性，可以說是跟寶寶的第一次接觸，像我這樣疑心病很重的人搞不好看了超音波之後就能完全相信自己懷孕了吧。